在洛阳游罢白马寺出来,人告我寺后3里许外,有一个风景宜人的僻静去处——金龙寺,遂欣然前往。
金龙寺位于北邙腰部一深沟内,门锁沟口,隐身于沟中,建筑森柏不出沟外,就像他的知名度一样不为外人所知,若非寺庙门墙的专用红色,根本想象不出他是一所寺院,一个旅游去处。
游览金龙寺,先睹邙山形胜。在金龙寺门前,商贩摊位稀少,不大的停车场倒也显得空阔,全然没有旅游景区那特有的喧噪和商贩叫卖的聒噪。没有生意的看摊老者,悄然走近,告诉我:邙山西走向东,左护黄河安然入海,右揽九都洛阳靖安,足下伊洛瀍涧四大名水,远眺龙门伊阕拱卫京畿;近前平地至马寺东乃汉魏古城遗址,金銮殿的基址尚存;邙山繇店寨至金村段数公里身挂九条大沟,沟沟清泉细流涓涓不息,一律北向南流,马寺后边与翟泉相汇,因此又有九龙朝白马的传说,金龙寺就坐落在一字排开的四龙沟中。老者说到金村,我忙问村名是考古历史上发现古墓青铜器的金村吗,老者自豪地说,是,也是隋唐李密金镛城。哇,看似一个不起眼的村落,原来有这么深的历史文化,看似一个不起眼的看摊老者居然有这么深的历史文化知识,这就是九朝古都,这就是北邙,真个是瓦当皆文化,土石亦历史啊,不觉令人肃然起敬。
在老人的“护送”下,我们进了山门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龙王殿,殿前小桥名曰长命桥,桥侧两方泉池,池内四只金蟾迎视桥中,桥小殿矮,人在其上有一种高傲的感觉,或者天下居中的虚幻。介绍说这个龙王殿是一个受保护的文物原殿拆迁而来,保留了原来的历史风貌。整个金龙寺的建筑风格,是沟中央一字排比下来的几座大小不等的殿宇组成,有石阶相连,直至沟顶尽头,也算自成风格,别无仅有。两边沟壁,或底部或中间,有大小不等的窑洞42孔,塑有九朝古都执政的帝王,介绍了其主要政绩和功德。沟侧也有顺势建造的阁殿,也有民间传说的人物塑像和历史典故,既有历史的风格,还有现代人的构思和想象,如24孝图塑石雕,宣扬因果报应的壁画;既有宣扬佛教文化的主题,也有传播道教等文化的内容。
石佛亭是一座古亭、内供三尊石佛立像,是他处的石佛迁入的,属于北魏时期的文物,也是寺内仅存的宝贵的石刻造像。石佛身高2米左右,慈眉善目,栩栩如生,身披红色薄纱(想属谁人还愿之物),在春风中显得颇有些飘逸。石刻虽属北魏是真,但因为文物贩子的盗卖,佛的头像均系后补塑的,神韵比例协调一致,人若不讲一般看不出来。从文物价值的角度来说颇有遗憾,但从保护的角度来看,很有启发和倡导的意义,览过众多寺庙,我对寺主人的此举是赞成和敬佩的。
上进一步是观音殿,它是寺内的主要建筑之一,顶部黄绿琉璃瓦相间,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,加上朱漆雕门,色彩鲜明。殿的正中,约2米高的朱漆底座上塑着南海观音菩萨像,侧配十八罗汉。
观音殿再上是千佛亭,该亭建筑奇特,亭楼多门洞开,壁部镶嵌有烧制的彩色佛像壁画,上上下下、左左右右、里里外外、大大小小的佛像,千姿百态,神态各异,绝无雷同,令人目不暇接,扼腕相叹。
拾级而上到达佛祖殿,里边供奉着如来佛。佛祖高大塑像呈坐姿,金面金身,披黄色织锦架裟,左右文殊、增贤二菩萨合掌、闭目、恭立。它建设在沟的最后最高处,给人以至高至上的感觉。青石台阶两侧有青石栏杆围绕,栏杆之间镶砌着一组石雕,内容是《二十四孝》的图文故事,弘扬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孝文化。比较特别的是青石方杆顶上的人物石塑头像,有男有女,有下官有小民,有夸张的猪喙,还有豁唇漏牙的畸形人首,生活气息浓厚,艺术形象逼真,是当代不可多得的石雕艺术。
佛祖殿后一座未名大殿,是寺内最雄伟的建筑。盘踞于数十米高的台基之上,顶部与山崖齐平,顶尖突出谷沿,这是整个金龙寺最高、最后的一层大殿,殿宇势凌谷内天空,檐如翼飞,角挑谷岩,气势轩昂,金碧辉煌,近看俨若开封之龙亭,远观晃如蓬莱之仙境。攀登了137个石阶后,跨过平台进到殿内,殿内空空如也,大庭四壁上悬挂展览着文人墨宝,询问为什么此殿空空如也,看护人微笑不语。环护的凭栏上但见拳头大小的石雕一个个被严重砸毁,于是心存疑问,似乎期间发生过什么。平台回首俯瞰,全寺一览无余尽收眼底:沟谷双沿紧紧护卫金龙宝寺,柏树森森簇簇偎拥仙凡圣灵,青石阶道蜿蜒似长城微缩,殿宇座座象北疆烽台接连,宝寺山门紧锁谷口、聚集着巍巍邙山仙灵紫气,谷外江山历史胜迹、张显我绵绵华夏人杰星繁。春风拂面,春意昂然,春日休闲游览宝寺,诱发思古之幽,金龙寺真是一个好去处!
可能是金龙寺游人稀少的缘故,这里的工作人员或者和尚看见人来,都是笑眯吃吃的相迎,或者主动与你讲话。从未名殿下来,一名环卫人员主动搭讪,我遂相问空殿未名为什么,看我好像没有恶意,于是上前一步,娓娓道来:殿内原来是当代中国最伟大的人物---毛泽东的塑像,10多年前由于政治的原因,官方和村民在对峙了一个多月后,终于在一夜之间被毁,原来领着我们干的书记也被撤了……。说罢叹息了一声,然后接着说,殿内住着毛主席,怎么起名我们,你没看这殿建的就是龙亭。顺着手势再看未名殿,倍觉凌空高大,听这话的口气简直毋庸置疑!伟哉未名殿,壮哉金村人!
这种文物被毁的遗憾很快随着游览的结束而冲淡,更演变成一种理智:每座文物遗产都无不经历政治风云的变幻、军事斗争的对抗和大自然的考验,形成历史保留下来的才是精粹。金龙寺经历了这次劫难,更加丰富了阅历,增长了资历,使经历成为历史,所谓福祸相依。
金龙寺归来总结金龙寺:一是资历虽短文化底蕴深厚。二是与白马寺相比,白马寺是“释源、祖庭”,金龙寺则是徒子徒孙,白马寺是大家闺秀,金龙寺是小家碧玉,白马寺是一幅国画,金龙寺是连环画,各有千秋。三是五大奇特,以沟谷为寺少有,一座寺庙佛道兼有史典民间传说俱塑少有,十年文革结束首创和恢复石刻文化少有,柏树森森茂盛、不修成形、株株似塔、自成奇景少有,静谧似小家碧玉少有。此行不虚。